大禹治水

《山海经·海内经》《尚书·益稷》《孟子》等

文

很久以前,洪水淹了天下。水不认高低,只认平地;人像蚂蚁一样往山上爬。

天上有个神叫鲧。他心疼地上的人,偷了天帝的宝物“息壤”——一种会自己生长的土,往水里一放,就长成堤坝。鲧用息壤去堵水,堵了九年。堤坝越筑越高,水越涨越凶。天帝发现息壤被盗,大怒,派火神祝融在羽山之郊杀了鲧。

鲧死后,尸体三年不腐。有人用刀剖开他的肚子,里面滚出一个孩子——那就是禹。

禹长大,接过了父亲没做完的事。他没有再堵。

他看水,看山,看地形,把水往低处引,凿开挡路的山,让它自己找路入海。这一干,就是十三年。

十三年里,禹三次路过自己的家门口。

第一次,妻子涂山氏刚生下儿子启,婴儿在屋里哭。禹在门口听了听,没有进去,走了。

第二次,孩子会跑了,在门口喊“爹”。禹远远应了一声,还是走了。

第三次,孩子已经能站在门口,像个大人那样目送他。禹朝他挥挥手,又走了。

后世夸他“三过家门而不入”,说他大公无私。可你若问禹自己,他大概不会用这个词。他大概只会说:水还在涨,我停不下来。

洪水终于退去,九州安定。人们把田地修好,把城邑建起来。禹成了王,国号“夏”。

而那个被剖开肚子的父亲鲧,没人给他立庙。民间只说:堵,堵不住水;也堵不住一个父亲想让儿子活下来的心。

—— 治水的人有两种:一种替水修墙,一种替水让路。历史记住的是让路的人,却忘了墙是谁先砌的。